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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的红烧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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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8-5 21:10:22 来自太康网APP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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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外婆家吃饭时,外婆总会备上满满一盘红烧肉。无论我和妹妹坐在桌子的哪一边,不出意外的话,红烧肉会端端正正地摆放在离我们最近的地方,一抬手便能稳当地夹上一块肉送入嘴中。

 

  一盘优秀的红烧肉,远远便能闻到它浓郁的荤香,其间还夹杂着丝丝糖味的香甜。入眼是大小均匀、肥瘦相间的肉块,它们整齐地排列在净白的瓷盘里,细看是浓油赤酱,色泽金黄,一眼便能勾得人挪不开眼睛。浅尝一口便能感受到颤巍巍的肉块在唇齿间游走,第一口抿到肉皮,用牙齿轻轻往下纵切,下面一层是肥膏,紧跟着又是一层瘦肉,层次分明,又不见锋棱,口感微甜,入口酥软即化。

 

  不过,外婆做的红烧肉可与这些特质关联不大。一盘红烧肉勉强算得上大小均匀,盘子里的瘦肉占据着绝对优势,肉色接近红褐色,外头裹着红里透黑的酱汁,肉香中隐约还能闻到一点点的焦香。夹一块肉入口,颇有嚼劲的肉块在齿间跳跃翻腾,挑逗着舌尖。

 

  父亲总说外婆的红烧肉太柴了,没有丰盈的汁水和入口即化的口感,但我却独爱这一盘红烧肉。入口先是带着微甜汤汁浸透唇舌,虽然是略带干柴的口感,但多加咀嚼之后,肉香便能从纤维中被挤压出来,悄然间充满口腔的角角落落,伴随着一丝焦香冲上心间。这后知后觉的香味一直陪伴着我的童年。

 

  我记忆中,外婆一直在劳作,从早到晚难得见她坐下休息。烧饭做菜,浇菜喂鸡,洗衣扫地,小小的一个家里似乎有忙不完的事情。中午外婆在厨房烧饭时,我总会打着看一看有什么菜的名头去厨房转转,实则是想偷吃一口刚出锅的菜。

 

  我眼巴巴地盯着刚从锅里盛起来的红烧肉,口水挂在嘴边已经摇摇欲坠了。外婆看着我“不留痕迹”地靠近桌上的肉,心领神会地递过双筷子,满脸慈祥看着我说:“多吃点,都是瘦肉的。”因为我和妹妹不喜肥肉,所以外婆的红烧肉总是以瘦肉为多。外婆一边炒着锅里的菜,一边和母亲聊天,我和妹妹时不时蹭上一两块肉,也顾不得滚烫,肉块入口后便烫着舌头,然后着急地往外面“呼呼”地哈着热气。母亲看到我们俩吃得不亦乐乎,无奈说少吃一点,等会午饭吃不下了,但外婆总是笑着跟我们说好吃就多吃一点。

 

  都说字如其人、文如其人,在我看来从菜肴中也能一窥人之品性。外婆的一生就像这一盘红烧肉,表面看起来毫不起眼,细加品味,方觉得滋味深厚。

 

  外婆从不会直言表露对儿孙的爱意,因为有些情感无需多言,藏在年年过年前的小灯笼和红糕里,躲在清明的清明粿里,被掩盖在端午节的粽子、咸鸭蛋里,是外婆对我们的深爱。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,断不开的是血浓于水的亲缘,放不下的是不在眼前的亲人。

 

  每当想起外婆,便不由得忆起外婆的红烧肉,那一丝一缕浑厚鲜香的肉味缠绕着回忆,在往事的云海里浮浮沉沉。母亲说,外婆劳累了一生,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,而我再也吃不到外婆的红烧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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